正如你或許已經了解的那樣,用一句話表達一個故事構思并不難。塑造人物和欲求才是第一重要的事。
在罕見的榮耀時刻,繆斯會坐上你的肩頭,一個故事構思會完全成熟地在你的大腦里盛開。在此發生之際,你一定要充分地把握時機。但如果這種美事沒有發生,你也不要灰心喪氣。大多數的時候,創意都不是如此自然地出現的。
為了啟動你劇本的故事構思,有一件必不可少的、你幾乎一直都在做的事情:觀察你每天遇到的一切潛在素材,做記錄,并做出反應, 借此刺激你的思考,并將這些素材用作開啟自己的頭腦風暴和創意的出發點。
我強烈建議你隨時隨刻隨身攜帶一個小筆記本、一臺錄音機或帶有記事本功能的手機。無論何時,當你捕捉到一個潛在的情節構思、人物性格特征或者處境時,你就記下來。你要培養將所有的體驗和外部信息都看作是可能的故事素材的習慣,這樣你就最終能在“創造”故事概念方面做得更好。
值得注意的是,你不只是要尋找和記錄好的故事創意,而是要找一切有可能的創意。這是思索故事概念的頭腦風暴階段,你是在追求數量,并非質量。我們稍后會討論如何評估這些概念,但在此階段,不要讓自己對想法的任何評判阻礙了整個搜集創意的流程。你要做的就是開始留意、思索和記錄每件事物。
除了在創意、人物和處境出現在你面前時記錄下它們,你還得主動搜尋故事創意。以下是一些可靠的信息來源,可以用于激發你的思路并創造潛在的故事概念。

1.個人經歷
大部分作者得到的第一條(常常被誤用的)建議是:“寫你所知的。” 電影行業有一則古老的笑話說的是90%的劇本寫的都是一個剛來到好萊塢,闖進了電影世界的人。因為那正是所有編劇都知道的事情。
從個人經歷出發來寫作存在著一種真實的危險,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沒有從頭到尾都令他人興奮或感興趣的人生。除非你的人生故事讓杰森·伯恩[1]都自慚形穢,所以要避免寫傳記性的劇本。同樣應避免的是基于你過去的創傷性事件的劇本。創作劇本有許多種回報,而寫日記才是一個用來解決你自己情緒問題的更好的選擇。
書寫個人經歷還有一個附加的難題:客觀性。我屢次讀到一些有嚴重邏輯問題,極度影響觀眾興趣的劇本,那些劇本的作者給出的理由經常是“這些事件真的發生過”。為了歷史事實而犧牲戲劇上和藝術上的真實性是傳記性劇本極易犯的大錯誤。
你可以用一種更富有成效的方式寫你所知道的東西,把你的個人知識和經驗當作一個虛構故事概念的基礎,而那個故事概念要可以讓你自由地滿足一個有效劇本的所有標準。 這條原理的一個精彩例子是《拆彈部隊》(The Hurt Locker)。《拆彈部隊》的故事并不是編劇馬克·博爾(Mark Boal)在伊拉克服役期間的真實故事。實際上,他不是拆彈小組的一員,而是編在拆彈部隊里的記者。作者借助自己做戰爭報道的經歷,使該虛構劇本的深度、豐富性、 可信度以及情緒感染力都得到了明顯的增強。
2.頭條新聞
來自于報紙、雜志、電視以及收音機的新聞話題可以為你的虛構故事概念提供一個很好的跳板。記住,在這個頭腦風暴階段,你是在尋找任何創意,不論它們有多么的不可能、可怕,或者荒謬可笑。這種做法能使創意的泉水涓涓流淌。
《功夫夢》的原創劇本就是一個能解釋這個流程是如何運轉的上佳例子。該片的制片人,杰里·溫特勞布(Jerry Weintraub)曾看到一則新聞報道,講的是一個圣費爾南多谷的男孩在學會功夫之后,再也沒有被學校里的惡霸作弄。羅伯特·馬克·卡門以這些素材為基礎創作出的最終劇本包含了一個愛情故事、一位來自沖繩的老教練、一名高中轉校生和一場高潮迭起的比賽。這些元素可能與真實的故事沒有一絲關系。但是那則新聞報道起到了激發制片人的思路的作用,最終產生的成果就是這樣一部電影,它滿足了一個有效概念的所有標準。
電視連續劇更充斥著產生于真實事件和新聞頭條的虛構故事。這些真實事件和新聞頭條正是《法律與秩序》(Law & Order)電視劇二十年來的基礎,也為《實習醫生格蕾》(Grey’s Anatomy)、《豪斯醫生》(House)、《護士長的故事》(HawthoRNe)以及其他千千萬萬部醫療電視劇提供了數不清的疾病和危機。
當你通過嘗試將兩個完全不相干的故事組合在一起激發你的思維時,另一個同樣有效的頭條新聞使用方法就誕生了。早些時候,火奴魯魯的一家報紙登出了這樣的頭條新聞:《灰線巴士司機威脅罷工》。這可能會將你引向一個關于一名旅游巴司機罷工,以及罷工對她和她的家庭產生了什么影響的故事,或是一出關于這個司機必須獲得各種古怪的工作以在罷工中養活自己的喜劇。讓你的創造力四處發散,你可能會被帶向一個關于經濟災難以及它對孩子們的影響的故事,這就與罷工或巴士司機毫無關系了。你也可能從一間博物館的視角來跟進這段罷工故事, 而這個博物館正是巴士旅游線上的一站。你離原始資料發散得越遠,你就做得越好。
那家位于火奴魯魯的報紙也提供了讓人們將兩個頭條新聞組合在一起的機會。當天報紙的另一則頭條講的是一群教徒為一百萬美元向法院起訴。讓我們假定你會嘗試將其與先前的故事聯系起來。
故事的結果可能完全變成一部關于一位女士繼承了一間小型旅游巴士公司的虛構喜劇。因為司機們不想為一個女人打工,所以他們罷工出走。我們的主人公正尋找巴士司機解救她的公司,與此同時,當地的一群宗教信徒必須要為一樁懸而未決的訴訟案籌集一大筆錢,因此成員們同意去上班——駕駛旅游巴士,這個結果非常滑稽。(如果有人感興趣 繼續開發這一個有目共睹的高概念,請給我打電話,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期權。)
這些例子的意義在于,將頭條新聞用作你自己的頭腦風暴和橫向思考的起點,這個過程才是你真正的目標。只要你不從一開始就去阻攔、 修正或限制你自己,最終就會產生不少頗具潛力的原創構思。
3.其他電影
好萊塢是一個克隆工廠,這是一個無需贅述的事實,制片人們和電影制片廠通過復制電影類型和故事概念中的元素,不斷地嘗試拷貝那些意料之外賣座電影的成功。(真的,如果沒有《哈利·波特》系列電影的成功,《波西·杰克遜與神火之盜》[Percy Jackson & the Olympians: The Lightning Thief]有可能會被拍出來嗎?)所以在你大膽想象、開發自己的創意時,為什么不使用同樣的手段呢?不要試圖復制成功,但是你可以將兩個在類型或情節上看來完全不同的概念或處境組合在一起。這樣往往能產生出從未被探究過的、全新的、獨創的構思。
我們來考量一下2009年的兩部成功電影:《喪尸樂園》(Zombieland) 和《第九區》(District 9)。雷特·里斯(Rhett Reese)和保羅·佩爾尼克(Paul Pernick)為《喪尸樂園》創作的劇本利用了兩個觀眾非常熟悉的類型:僵尸電影和公路喜劇,并將它們結合在一起,創造出了一些(據我所知)前所未有的東西——這個故事講述了一隊陌生人,在他們從德州前往洛杉磯的路上,攜手在一個僵尸肆虐的世界中戰斗,并在途中形成了某種類似家庭的形式。
這個《陽光小美女》(Little Miss Sunshine)的恐怖片版(甚至兩部片中都有阿比蓋爾·布雷斯林[Abigail Breslin])并不是蒼白的仿制品。將兩種類型融合在一起只是一個出發點。而人物、僵尸的特性、特定的處境、幽默元素和潛在的關于愛與聯系的主題,這些全都是新穎獨創且在情緒上令人投入的。
《第九區》,這部在全球范圍內更為成功的賣座電影擁有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提名和最佳電影兩項提名。該片利用了相似的手段,將外星人電影和手持實時紀錄片的風格相結合。這在更傳統的怪物電影《科洛弗檔案》(Cloverfield)里已開創先河。但是尼爾·布羅姆坎普(Neil Blomkamp)和特里·塔謝爾(Terri Tachel)的劇本《第九區》用這些元素創造了一個更為復雜的意外英雄形象、一起政府陰謀和被誤解的外星人們,并最終成就了一部哥們兒題材的動作片[2]和一則關于種族隔離的寓言。所以,你可以制作一張你最喜愛的成功影片列表,然后隨機地將其中兩部結合。或者選取你的表單中的任何一個故事,只改變一個元素:將一部劇情片轉變為一部喜劇,或將一部懸疑驚悚片改為一部科幻驚悚片;改變主人公的年齡、性別或職業;把反派角色變為主人公。最終產生的創意中,有許多是毫無意義的,但總有一些創意會激發你的興致,并成為帶有真實商業和藝術潛質的故事概念原點。
這當中將會產生情節結構、人物成長弧、主題、動作、對話,甚至還有你的營銷計劃,然后是你劇本最終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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